木决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喻黄】江湖(二)

(二)落花时节又逢君 [修改

#地名都是乱写的!请不要深究!


 

四月末,黄少天别过卢家人,灌满他的酒囊之后,在人间落花纷飞的时节踏马而去。他准备去扬州的百花楼看看,见识一下所谓的百花高手张佳乐。

上月见了喻文州像见了故人,黄少天本想与他乘兴而谈,尽兴同反,只可惜喻文州匆匆离别只留下一张字迹清秀却有力的纸条。一月之后黄少天还是觉得那壶花雕像是个笑话,甘甜的酒里分明充斥着满满的苦涩。

算了,天大地大,有缘再见,不过是个像故人的陌生人罢了。黄少天指腹摩挲着那张保存了一月的纸条,叹了口气。我堂堂剑圣怎会为了一人而至如此!

他没有料到之后自己确实为了这个初见便有好感的人付出了对一个人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

 

行到渠水黄少天就弃马步行。风景太过美好,让人忍不住流连。反正取得天下第一剑圣的名号也不急于这一时,这江湖里认识黄少天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的风格就像他的剑一般,寻着机会出手就是杀招,让人无从招架。不过黄少天一直没忘记师傅说的:“少杀一人,便多活一天。”他可不想背着一身的命债去夺那个剑圣的称号,多累啊。就像闭着眼睛呆在无尽的黑暗里,真开眼还是黑暗。人只有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天才亮了。对于黄少天来说,天亮的日子多了去了,太阳不过是一个晓星。

林间有一条小溪,正值晌午,黄少天也不怕四月末的风仍然寒的张狂,脱去了上衣鞋袜,提着冰雨就站进了水里。

魏琛若是知道这小子用冰雨叉鱼吃,大概做梦都会气醒。

顺着鱼渐渐离了岸边,也没注意自己的衣物被尾随而来的人捡了去。

摸摸衣料,那人觉得有些可惜,本是想把那把剑偷过来的。

“唉算了算了,看那小子这么冷也敢下水摸鱼,说不定有点武功,别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个身材矮小的人边走出林子边小声嘀咕。

“兄台且慢。”背后传来好听的声音,矮个子回头,看见一个散着长发的翩翩公子。心下惊叹世间还有生得如此标致的公子哥,不知有没有机会在小倌馆也遇上一个,嘴上谄媚道:“这位公子有何事?”

“兄台手上拿的衣服好生眼熟,可否借小弟一观?“喻文州抿抿嘴,他在渠水似乎看到了黄少天的身影,也是穿着这一身暗蓝绣着黄纹的长袍。一路走来没见什么人影,忽然看到这人丛林中出来,又听见他嘀咕的话,不禁起了疑心。

“这……“矮个子很犹豫。这衣服上有淡淡的零陵香,要是河里捕鱼的真和这人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问兄台买下这件外袍。“喻文州微笑,矮个子感觉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一样。

“这衣服是在河边我捡来,准备拿到大路上丢掉,公子想要便拿去吧。“矮个子说的很急,欲盖弥彰。然后转身就想走了。

“兄台,扔在路上很没有公德之心。万一哪家的马被绊了,兄台还要承上几日的骂名。“喻文州接过衣服,微笑。他从这人说话的模样就知道这外袍来历诡异,只是不知外袍主人如今怎样了。

“公子说的是,我这就走了。“矮个子憋红了脸,喻文州转了弯在骂自己,自己在他面前就像裸体站着,被看得透透的。

最主要人家还不屑于看你。矮个子这么想着,脚下生风,飞快的走了。

喻文州理好衣服,往林中走去。曾几何时,就见到一个身影用树枝愤愤的戳着地面。

“我靠!本大爷的衣服也敢偷!还有没良心了啊这个社会!简直太可耻了这下我怎么上扬州找那个张佳乐啊丢死人了!难道要在泥里滚一圈把白色里衣染成黑色?哎哟我去怎么想都是偷衣服的那个人的错啊!我不过是摸两条鱼……阿嚏!”黄少天身子一弓,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摸摸鼻子,他干脆蹲在地上不起来了。

“诶火石也在袖子里装着怎么生火烤鱼啊,四月的河水简直冷死人啦——“黄少天拖长了尾音,大字型躺在地上。

喻文州走过去,声音先一步到达“少天,地上冷,起来吧。“

黄少一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回头一看,呆住了。

人间四月,桃李芳菲尽。公子散发,批花带露,款款而来。

喻文州俯身帮他批好外袍,也无动静,就看着他温柔地笑。

“天大地大,“黄少天咽了一口口水,

“我们总是最有缘的两个。“喻文州笑着接过话。

两人的再逢像是在圆上行走,虽然朝着相反的方向,但是圆就是圆,总归会在一个点上相遇。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恰巧,都是往扬州行,都是去见百花楼的张佳乐。

黄少天挺兴奋的和喻文州考了捕上的鱼作午饭。黄少天手脚并用的夸赞喻文州手艺好,在这种荒郊野岭没有调料的情况下也能考出这么好吃的鱼。喻文州就回了一句下次再烤给你吃,黄少天就闭嘴了,生怕多说了喻文州收回成命。

喻文州看破了他的小心思,也不言语,只是说:“抱歉,上次有事走得急,没有机会找你道别。”

“没事啦,这不是又见到了嘛。文州你也要去找张佳乐单挑吗!不如之前我们先来比划两下?我看中你的剑好久啦!”

喻文州苦笑一声,“我并不擅长使剑,不过学了几式防身。去找百花楼楼主也是为了这把剑。“黄少天当然好奇,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喻文州都细细的答了。

原来这把剑是祖传下来的,似乎是上古时期就有的剑身,一代代的锻造打磨,这柄剑愈发的有名起来。只是喻文州祖父辈便没了在江湖上乱闯的心思,也就寻了处桃源乡,准备世代安居。喻文州的父亲被祖父管着,于是便把闯江湖这一重任交给自己的儿子。原本就有人一直在探听这把剑的动向,等喻文州在江湖上行了那么几年,来找他的人愈发多起来。这阵子不知哪个帮派的女帮主听闻消息就要捉了喻文州给这把剑做个陪嫁。喻文州这番去扬州就是想要找百花楼帮忙。

黄少天深表同情,表示那个女帮主一定是没见过你不然不会只把你当做陪嫁。又拍拍喻文州的肩,“别担心,我保护你。“

喻文州浅笑,低头藏起了心中的小小感动。

 

扬州确实繁华,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百花楼在扬州出名的很,毕竟是个美女如云的青楼,有钱的闲人常去,没钱的也要一天在楼前转上个三五遭去沾沾可人女子的香气。两人在太阳斜挂之时找到了百花楼,黄少天被门前招客的女子吓得一愣一愣的。他可从未听过百花楼是个青楼啊,这楼崛起也是这两年的事,扬州外也就传楼主怎样怎样的厉害,倒真少有人特意来看看。

进了楼有一股花香,浓而不华,闻起来挺舒服的。

黄少天刚想拉住一边的姑娘说我们找张佳乐,被喻文州止住。喻文州对围在他身遭的一女子一欠身,温文尔雅的开口:“我们想见一见花魁‘乐’,不知今日是否方便。“那姑娘伸手用袖子遮住了半边脸,像是被调戏的害羞了一般:“可有信物否?”

喻文州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晶莹的玉,“劳烦姑娘了。”黄少天也没看清那玉长什么样子特殊在哪里就被喻文州轻轻拉着手走上了二楼里间。

开门一阵檀木香,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一根红线随意的扎着头发,垂在肩上。他正提笔写着什么。一旁有一个英气逼人的侠士类人物,抱着剑,正盯着白衣看。

似兰斯馨,如松之盛,川流不息,渊澄取映。

写完最后一笔,白衣提起纸张歪着头看了一会,“大孙,我写的没有门口这个写的好看。“

“喻公子是练惯了的,你怎么和他比?“孙哲平笑了,张佳乐在小细节方面以外的不服输。

“说的也是。“张佳乐放下笔,转头看向喻文州。

他本来看起来严肃从容的样子,似脱离人间的仙子,结果在正视喻文州的那一秒捧腹笑喷直接出戏。“哈哈哈你也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时候!”

“张佳乐别闹了,我真的有事。这是黄少天。”喻文州摇摇头,对张佳乐的行为不置可否。

“剑圣黄少天?”

黄少天倚在门槛上挑挑眉毛,这位就是传说中杀人于瞬息之间的张佳乐?总觉得有些女气似是在哪里见过。气息倒是隐藏的很好,不知真功夫怎么样,诶等等撩头发的时候怎么看到那个额头有点眼熟?一条细长的小疤——“我靠!隔壁二狗子!”黄少天跳起来,这不是小时候打闹的玩伴吗!

“二你妹狗子!”张佳乐怒,“起的什么狗屁外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是二狗子!”

正事未提,两人已在小小的空间里拳打脚踢起来,以示分别多年犹存的亲密。

不觉间已是月上柳梢,黄少天躺在百花楼的客房里,指腹仍然摩挲着月前喻文州留下的字条。那三人聚在房间里不知道讨论着什么,喻文州神了两根手指给他把了把脉就让他躺好了,说是碰了冷水气息不稳。

“哪能呢我一个习武之人……”黄少天嘀咕着,他看出来三人的表情严肃,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商讨。只是竟不知喻文州和张佳乐也是认识的。

其实那日在玉风客栈,黄少天忙着讲,喻文州微笑着听。倒是黄少天自己把自己的家底全部揭开,喻文州却藏得好好地。黄少天有点郁闷,又很矛盾的觉得开心。反正大约不是与我相关的事,算啦不去研究啦 。

四月真是好,花谢了,人却一个一个相遇了。

模模糊糊入眠时,喻文州看自己和张佳乐打闹时无奈的脸骤然显现,带着温和的笑容,就好像这一地春红。美得不可一世。黄少天没有发觉自己笑了一下。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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