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决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金丝雀

喻文州写完药方,正准备去抓药,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他微笑一下,不甚在意。

 蓝溪阁靠近城郊,鸟兽本来就多,再者喻文州的师父还在的时候就喜欢与这些可爱的生物为伴,所以这院落向来是珍禽的落脚点。 

他干脆搁下笔墨,在门口放置的篓子里抓了一把米。 洒在院中生长了上百年的老槐树下。

那里站着一只金丝雀。 

确实是一只金丝雀,好像还有点眼熟。

喻文州笑着蹲下身,金丝雀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盯着他,也不吃地上的米粒。

 是了,这幅高傲的模样,应该是黄家二少爷的金丝雀。 

说来也奇怪,蓝溪阁和黄家的关系一向很好,黄府上但凡有什么伤病疼痛,立马会有仆人急匆匆奔到蓝溪阁来找喻文州。喻文州对黄家的格局不可谓不熟悉,只是和那个连卖菜大娘都能言谈甚欢的黄家二少爷却没说上过话。 

据说那个叫黄少天的公子,非常害怕大夫,怕到一见面就会瑟瑟发抖的地步。有几次本来要遇上了,结果黄沙天扔下鸟笼子就跑,就给喻文州留下一个背影以及一抹苦笑。 

什么时候救济天下苍生的大夫,也会被人拒绝到这种地步?

 黄府下人跟喻文州讲,黄少爷似乎是小时候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才变的闻大夫丧胆。

 今天这只雀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呢?喻文州伸出一根手指,金丝雀毫不犹豫的一口啄上来,接着开始秀起唱功。这是一只雄性金丝雀,叫声非常婉转。难怪现在有点地位的公子哥都爱养鸟,一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家底丰饶,二便是因为可以听到这人间天籁的嗓音。

 喻文州逗了一会鸟儿也不见它飞走,于是站起身回堂中准备继续配药。金丝雀就这么迈着步子跟在他的后面,那一派高昂的样子,像极了人。它不仅进了中堂,还飞到药台上啄喻文州的手,以示亲昵。 

体态丰腴,毛色光泽,黄少天对这只金丝雀是真的挺上心,不知此时有没有发现鸟丢了,也不知该急成什么样子。

喻文州用桌上的小枝逗弄它几下,它仍然不走,并且神色坦然,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惬意。喻文州干脆倒了点水和食物,自顾自的抓起药来。明日还要赴柳家之约,今日可要把前半月出门采集得药材都收拾好。 

整整一日,这只金丝雀都没有飞走。不是在院子里,就是在喻文州附近,看到他忙碌的时候十分安静,但只要喻文州对它一回眸就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喻文州收拾好碗筷,金丝雀霸道地占据了方桌,夜幕中羽毛的颜色没有白天那么鲜亮了,不过仍然好看。

他想了想,从师父留下的箱子里翻出一只鸟笼,细细擦干净,垫上细棉和丝帛,又倒了些水和麦粒在架子上的碗里,开着小笼的门,随手挂在钩子上。

 金丝雀一撅屁股,警惕地看了一眼喻文州,也不离开,也不进去。

 喻文州将门关好,留了一道窗,吹熄蜡烛,去睡了。

 早晨醒来,听见院子里鸟声悠长,喻文州不禁莞尔,没有来的有点开心。

 "它还在吧?"他轻声问了一句,起身打理着装。

开院门,四处搜寻了下,不见鸟影。

 喻文州微微失落,这时候金丝雀从树上扑棱棱飞下来,落在喻文州肩头。

 "我今日要去出诊,你也一起么?"喻文州伸出一根手指逗了逗鸟。果然,一个人居住的太久,是会闷出病来的。这下,已经和鸟对话了。

 金丝雀啄了他两下,叫了一声。 喻文州笑了,回身收拾好用具,就出了蓝溪阁。 

在城西吃早点,许多人跟他问好。他在这一带还是比较有名的,一是蓝溪阁老招牌摆在那,二是喻文州本就为人温和,医术高超,远近闻名,并且长得十分养眼。今日又多了一只看上去养尊处优的金丝雀和他一同吃饭,大家觉得好生有趣。 

慢条斯理的吃完东西,结了账。看看太阳,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时辰,从这儿走过去也差不多了。 

名门柳家三小姐不知害了什么病,急得柳父跳脚,请了几个有名的大夫用药了都不见效,这才找到刚回到蓝溪阁的喻文州。连月的奔波让他的衣襟落上风尘,但人的气质不会因为区区风尘而改变,喻文州神色疲惫,但仍是温文尔雅的回复道:"让晚生明日整理好药材,后日一定到访。" 其实喻文州这么不紧不慢,是因为他心中有数。这柳家三小姐,多次出闺阁访城西,留下绣帕香囊无数。可惜喻文州并不领情,他对任何人都是一个样子,微笑着,在不禁意见又疏离你。 

可以说他为了不让人走近他的内心,宁愿承受着一份常人难以忍受的孤独。 

不多时,到了柳家。柳小姐遣散了众侍从,单留下喻文州和不肯离开并且对柳小姐充满挑衅的金丝雀。

 喻文州看柳小姐气色红润,一搭脉,正常无比心下更是明了。

 他不点破,只是在药房最下面留了一行小楷:晚生不才,注定与柳家无缘。 他亲手药方交给柳小姐,柳小姐看到自己被拒绝的那么彻底当场轻声啜泣。 

喻文州静静的掩上房门,外头柳父满头是汗,点头哈腰询问喻文州自家女儿的情况。

喻文州说,病由情起,柳大人不妨给小姐说门妥当的亲事。柳父说好好好正有此意。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柳小姐在房内听到心碎成一瓣一瓣的。

 无缘,就是以后的人生没有交集。 柳小姐此时彻底的死了心。 

喻文州踏出柳府,心情愉快。说实话他很不喜欢那小姐用的胭脂味,太浓了,几乎让人窒息。这时候摆脱了一个大麻烦怎能不高兴,金丝雀好像比他更高兴,竟然唱起歌来。喻文州跟着调子步伐轻快,他准备去集市上买点东西。

 穿过一条街,人群渐渐多了起来。

 "小九?"后面有人在喊,好多人回头了。 

"小九!"后面的人又喊了一句,声音清脆,这时候发声急了,听起来比第一声更细一点。 

喻文州微微顿了下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冰蓝的上好丝绸,高高束起的长发,桃花眼,右眼下还有一颗小小的痣,却一点都不破坏美感。

 金丝雀飞了出去,停在那人手里,驾起了两人之间的桥梁。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能看到烟。喻文州在轻烟里看到了一团耀眼的、温暖的火光。

 "诶你好啊,这个是我家小九,前两天没关好自己飞了。是你收养了它吗?它很少听别人话看它停在你肩上我有点吃惊呢。哦对了,我叫黄少天,你呢?喜欢鸟么?交个朋友吧!"黄少天干脆的走上前几步,和喻文州面对面讲话。他觉得这人似乎在哪见过非常眼熟,并且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温和气场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不知道我是谁啊。喻文州想。知道的话,该落跑了。

 "这只金丝雀昨日飞到了我的院子里,也不知为什么不是很怕我。黄公子下次可要将它关好了。"喻文州微笑着作揖,并没有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

 "在下还有事,先离开了。黄公子,改日再见。"一句话说完喻文州就忙着告别,黄少天语速这么快的人都不知道该讲些啥。喻文州走过人群的时候低下头靠在他耳边说:"你爹说你的伤挺重,尽量少在外面走动吧,以免擦伤。我是喻文州,大夫。"也不看黄少天的表情,就这么微笑着离开了。 

他心情很好,小小的捉弄了一下黄少天,算是这么多年来也不和他见面的一点惩罚吧。 

咦?不和他见面,这有错吗?喻文州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愣住了。 然后摇头作罢,有些事并不是思考就会有结果的,干脆别去想就好。

 倒是黄少天,真的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连金丝雀啄他也没注意到。 

大夫!?喻文州?那不是家里经常请的大夫吗!诶我去被他发现我在外面玩告诉老爹了怎么办!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这么....不够喻文州长得真不像个大夫,大夫难道不是一般都是恶心的老头吗?就像十年前害死娘的那个老头那么恶心!耳朵好热,他为什么要贴着我耳朵讲他是个大夫,有意的吗....... 

黄少天大脑飞快运转,他自从目睹十年前一个老大夫给他娘灌毒药之后就十分排斥大夫,这么多年来每次受伤也就是自己涂点药膏,实在不行就找叶修拿点金疮药,熬着也就过去了。只是最近江湖不太平,他每次瞒着家里人偷偷跑出去再回来总会挂彩,除非脸上有伤,不然家里人根本不会发现他受伤。叶修上次拿药来的时候皱着眉头让他去看看大夫调理一下以免落下病根,黄少天故作轻松一笑,一句"这点小伤算什么"敷衍过去,他心里明白得很,这样下去,就算习武,命也不会比一般人长,反而更短。 

诶不管了,小九也找回来了,今晚还得再出去看看。 黄少天一甩头发,朝着城里的茶馆走去。叶修正在那等他。 


喻文州回到蓝溪阁,有点担心。看黄少天的脸色,想必上次出门的时候又受了什么大伤,而且他身上有金疮药的味道。 什么你爹告诉他,喻文州是自己看出来的。
这次出门采药草的时候,在邻城客栈里看到了黄少天,只是当时喻文州坐在暗处,黄少天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多关注他。 那时候黄少天的身上就沾了血,脚步虚浮。
"唉,人心险恶,一不小心就会遍体鳞伤啊。"

喻文州起身离开中堂,刚才书写的纸上全是黄少天的名字。

 TBC 

这文我拖了好久好久好久。。。 

太懒qwq 

写的烂将就着看看梗「。 

名字不会起呀!真的不会!小九你看你多上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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